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文人网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查看: 2596|回复: 3

[转载] 关于普拉斯的片言只语 [复制链接]

总编辑

海之洲

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

文人券
1603 枚
发表于 2011-12-24 11:06:11 |显示全部楼层
邬锐

  Tragedy is not a woman ,however gifted,dragging her shadow
around in a circle,or analyzing with dazzling scrupulosity the
stale,boring inertia of the circle.
——Joyce Carol Oates

  为这位自杀而死的杰出女诗人写一篇怀念文章,是我由来已久的愿望。在近期的《读书》杂志上,看到了蔡天新写的与普拉斯同时代的美国女诗人毕晓普价的纪念文章,普拉斯作为大国自白派诗歌的几位先驱之一,文章中当然也提到了她,蔡天新对毕晓普的崇敬令我感动,也让我回忆起自已与普拉斯相遇后记忆时空变化中的点点滴滴,感觉就如同一根火柴蓦地划亮了隔壁的一个空房间,透过窗户,借着微光,我在瞬间中看到了白己的房间,同时这瞬间的光亮让我得以细细清点对普拉斯的感怀。作为我灵魂财产的一部分,它们就象一个发散的点,或是几段不断轮回的情感,令我恍悟般地游离出现实的存在,进入普拉斯所营造的真实中。



  我们的周围,太多太多的诗刊杂志,充满了众多拙劣的卡拉OK式的诗作;漫天飞舞的网络文学、偶像剧和流行歌曲,汇集了最简单空洞的煽情和最露骨的商业炒作;它们在不断给我们造成短暂肤浅的自由幻觉,今我们越来越懒于面对独在的自我和思考内在的需要。我们生活在信息旋涡中,追求着大众的追求,梦想着大众的梦想,体验着大众的体验,以抵御完全的被动和无可奈何。诗,乃至文学,不再需要千锤百练,重要的是我们在表达,我们在陈述,至于究竟在说些什么,说的是否只有价值,已经没什么人关心了。我们又怎么会关注这样一种诗人,他们专注于内心世界,不依赖于读者的喜好,冒险于独有的灵魂存在,并用生命与真实来实践理想……像李商隐和王沂孙,像海子,像普拉斯。伟大的诗人历来是凤毛麟角,他们更是其中的异类。无论他们的生活,还是作品,都是我们这些凡人很府进入的,即便进入了,也将受到误解和怀疑的双重折磨,这真正应和了海德格尔的一句话,"解读就是在作品中探险"。
  而作为外国女诗人的普拉斯,更将面临着这样的多重遭遇。我曾在上海图书馆寻找了很久,想得到一些关于普拉斯的最新资料,可我几乎一无所获。是啊,即使是我们身边的女诗人,象薛涛、朱淑真。王端淑、顾太清……,对她们诗作的整理和评介是如此姗姗来迟,更毋庸说国外的,从萨福、狄更生、罗塞蒂到阿赫玛托娃、毕晓普、奈都……这一大串中不能忘划和跳过的名字,在图书馆和书店中又有多么难寻她们的踪影!语言和知识背景间的差异是两个不可逾越的鸿沟。普拉斯,作为上世纪公认的美国乃至世界最重要的女诗人之一。出身于一个书香门第,父母良好的阅读习惯深深影响了普拉斯的童年。她博览群书,勤奋努力,加上自身的天赋,八岁即开始练习写诗和短篇小说,少女时代即发表作品,很早就得到文学批评家们的重视。普拉斯的本科毕业论文是讨论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双重性格的(不难想象她的理论深度和钻研精神!),并以获得最高的荣誉奖在史密斯大学毕业,得到奖学金赴剑桥大学攻读(这令人很自然地想到西蒙娜·波伏娃和薇依,这两位法国文化思想界的巨率,也曾经是在向来男性居于荣誉主要地位的大学中如此地表现出色!)。深厚的理论背景和追求卓尔不群的个性使普拉斯对作品整体意义的精雕细琢,句意、词意间的跳跃,用词上的怪癖,想象的诡谲,可以说是达到了极致。(不仅仅对于中国读者,就是对于西方读者,她的诗也是很"搞脑子"的,所以她的大部分诗只是少数诗歌爱好者和专业研究者青睐的对象。)这使得中文无法也不可能来完美地表达原文,这虽然是诗歌翻译上的痼疾,但在普拉斯,它变得格外明显了。我曾经看过对其诗作的中文翻译,很多地方令人情感滑稽,比如,在《MorningSong(晨歌)》中的有一句被翻译为"你无头发的叫喊",这不能不让人费解。其实它的原文是"yourbaldcry',大家知道,bald在英语中有"光秃的,单调的,枯燥的,无掩饰的等"众多的意思,从整首诗来看,普拉斯其实在这里综合了bald的大部分意思(这首诗是写对婴儿的思考),在英语的语境下,它使得诗包含了多维的表达和阐释,而在中文中很难想象能找得到对应的词(当然反之,中国古代的诗词在用英语表达时,同样存在这样的现象。)。这里还只是词意上的问题,如果牵涉整首诗的复杂含义与联系的准确呈现,也许更让那些翻译家们焦头烂额了。所以有人说,待拉斯自始至终是个喻意诗人,她的文学生涯向来都是很专业的。这也许是她的诗为大部分人忽略的重要原因吧!
  但是,普拉斯,这位久为中国读者忽视的女诗人,又是怎么会进入我这个并非专业诗歌研究者的视野中的呢?
  佛学中对人的启发有这样四种方式——一夺人不夺境,夺境不夺人,入境两俱夺,人境恨不夺。引申到诗歌领域,有点和某位文艺评论家说的差不多,他说某个作品给读者的印象,不外乎几种,即我什I能与不能体验的和想与不想经历的。普拉斯的诗对于我的影响,可能就可以归于"夺境不夺人"那种。
  与普拉斯的相遇要回溯到五八年前,我在某本英语诗选中读到了她的名诗《Mirror(镜子)》,它当时给我的感觉是灵光一现,突然意识到了对我很重要,但还不熟悉,而又朦朦胧胧能有所感觉的东西,这种东西摄人心魄,却诡秘难辨。她的诗句缓慢而富于变化,很适合象转名电影《走出非洲》片头和片尾女主人公自述时的语调。我想象着在一间窗帘浮动的昏暗屋子里,止中有面镜子在反射着微光。她坐在一把老摇椅上,用她秀美矜持的脸庞对着我,手轻抚在扶手上向我娓娓道来:
  I am silver and exact.I have no preconceptions.
  Whatever I see I swallow immediately.
  Just as it is,unmisted by love or dislike.
  从来我就有这样的经验,每次面对镜子时,都会有异样的感觉掠过心头,我奇怪里面的造物居然会是自己,在接受这个事实后,却又无法将镜子里的形象与自己头脑中的合一,所以每当俯瞰自己的时候,总不能确实地想起那镜子中清晰的样子。"我久久地望着它,便以为是我心的一部分。但它时暗时明。一些面庞和黑暗一次次把我们隔开"。后来看了拉康和钱钟书的理论,才知道镜子居然是在人的自我省悟与人格成长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回想起小时候看希腊罗马神话,读到纳尔尼索斯(NARCISSUS)的典故,当时很诧异,一个人怎么会爱上自己在河里的倒影呢?(古人如此早慧地洞悉人类的自恋和异恋情绪,而且又如此贴切而深刻地表现出来,令人赞叹。)这个问题即使至今仍然没有得到完满的回答。
  普拉斯的这首诗以第一人称叙述了一面镜子的自白,但它更象一位洞悉世事的女人面对镜子的絮絮叨叨,她巧妙地应用了许多现实中平常碎屑的动作、现象和感想,以此来不留痕迹地双关一些妙不可言的理论性的想法和思考。诗的浅显流畅,相当口语化,似乎是不经意写来,但却"步步设防",令人回味无穷。
  Then she turns to those liars,the candles or the moon.
  I see her back,and reflect it faithfully.
  She rewards me with tears and anagitation of hands.
  I am imDortant to her.She comes and goes.
  普拉斯最早把我带入了玄妙的自我之镜中,尽管在此之前,我已经在镜中生活十几年了,可普拉斯让我真正看到了镜子那一边的我,我不是说用我的"肉眼",而是说用我的"心眼"看到了。(套用《大话西游》中的名言。)并且她表达出了我无法表达的感受,它们象一串不断闪回的镜头,刹那间连接了我众多日常琐碎的思考和感悟,我沉浸其中,在时空的错位中承受与普拉斯的相遇……
  自此以后,我开始关注这位伟大的女诗人,尽管她的资料出奇地少。
  西尔维妞·普拉斯出生于波斯顿,父金是归化美国的波兰籍德国人,一个研究蜜蜂的昆虫学家,母亲是位高中老师。
  1960年即出版处女诗集《巨大的雕像》,得到文学批评家们的重视。诗歌写作从此成为她一生的追求,她对写作和艺术的持续兴趣,令她的诗歌精细而广阔。她的诗多描写生命、梦幻、死亡、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和现实的丑陋,描写疏远感,死亡和自我毁灭。她的自我剖析尤其是对死亡的谋划和提前实现使其诗歌地位飚升。作品风格直率坦诚,清晰明白,很少隐喻,恰似亲人间的促膝谈心。日耳曼血统和良好的教育背景也使她的诗歌带上了一定的思辨色彩。
  普拉斯的作品为人们了解她的部分"私生活"提供了一个真实的基础。父亲的早逝给她的童年生活留下了一生难以抹去的阴影,从我在搜集到的照片来看,她并不象评论家所说在性格上那么忧郁内向,但她的微笑和眼神透露了其心灵的敏感多思。尽管命运的暴戾使她倍受磨难,家族遗传的抑郁症和现实的打击接啤而来,但她宁静的、纯女性化的诗作却预示着一颗在不断地挣脱地心引力的心。像许多被奉为神灵的诗人(雪莱、拜伦、海涅)一样,普拉斯也把内心生活事件和自己的主观形象熔铸进一副甲胄中,在读者面前呈现一种一元而多元的结构和含意。普拉斯用了几个反复出现的形象来代表她自己和对自己的威胁:月亮、鸡蛋、没有面孔的恰⒑痛永锏南恃K残戳瞬簧偃宋铮喝缒灸艘?(《所有故去的亲人》)、犹太人、祭扫中的牺牲者(《蜂之会》)、复活的僵尸(《拉扎鲁斯大人》)和冷酷的虚无主义者(《勒斯波斯岛》)。这些很少为其他诗人引用,而又令人费解的事物却给了普拉斯非凡的灵感。
  虽然命运最后在世俗意义上还是获得了成功,普拉斯三十岁时终于在极度的精神错乱中吸煤气结来了白己的生命,但她的诗歌生命却在超越的意义上得到了充分的延伸,她将自己的抑郁和旁人看来极端的追问,化作了无限向度的诗歌中的角角落落。有人说,作家的自杀或自杀企图是一种极端的存在主义探索。我确实可以感受到普拉斯在诗作中起先隐晦曲折。继而直言不讳地涉及白己私生活所释放的创作能量,看到她冈此在短暂的创作生涯中取得长足的进步。帕斯卡说过,人类必然会疯癫到这种地步,即不疯癫也只是一种形式的疯癫。我觉得所谓的抑郁症和现实的不幸,其实都只是很表面的现象,就像普鲁斯特,哮喘并非给予他了内耗式的痛苦,而是给予他了更多的时间米反躬自问,同样对于将拉斯这样心性极高,义极富才华的诗人米说,现实遭遇与自我伤病都和一以成为她解剖和超越的对象,在诗中地坦然面对自己的抑郁,为艺术而篡改自己深重的痛苦……看到这些诗,我们会领悟到自杀只是诗人自己难≡瘛5瞧绽棺魑拦饕说牡匚唬丫凰?为一个殉教者,一个悲惨生活到最后以自杀结来的女人的卢名所为人忽视。直到今大,那些把普拉斯当成女性受害者和叛逆的神话般的舆论还不时在金曲着诗人的生活和作品。在她自杀之前,她的作品很少为一般诗歌爱好者所知,她的作品在她悲剧化的自杀后声名日隆,成为许多著名文学评论家的研究对象,并无意中成为后世女权主义者推崇的屈指可数的几位肇始者之一。被认为是当代为数不多的几个不但在文学上,而且在补会上引起轰动的诗人之-。如果普通拉斯地下有知,可能对这种误解哭笑不得,也许是我们生活得太平庸了,无法理解深入独在的灵魂,无法承受自我生存的裂缝,所以我们只有自欺欺人。
  但是,仍有许多人坚持在她死后出版的诗集《艾丽尔》代表了白从济慈以来最耀眼和多产的写作时期,在这部诗集中证明了,普拉斯充分认识到了对甜蜜死亡的济慈式感觉——一种为某种比自己更伟人的乐内淹没,为成为永恒的一部分的渴望。
  一块拉斯已经离我们而立,我曾经看过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长眠于下的墓地,蔓草丛生,蒙络摇缀,墓碣几乎都无法看清,正如水坡所言,"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本来真正理解她的人就不多!)而她的作品如同一块棱角分明的钻石,在地层的挤压和沉积中集聚着精华,因为我们对直率和讽喻的恐惧,所以它们会令人感到洛手。可是对于我,它小但可以划开权结的生存,显露和反射超在的光芒,而且还可以割开巨人的心灵上镜,在碎片中成全另一种真实。
  这种真实将和诗歌一样不朽!


相关帖子

使用道具 举报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文人券
179 枚

社团领袖

发表于 2011-12-25 16:42:26 |显示全部楼层
诗人为什么总是走在自杀者的前沿,这是个值得深层探讨的问题。
在互联网的产品使用成分里,构成基石的永远都是最普通的用户,但是带来口碑的,或者影响力的,总是那些深度的使用者。

使用道具 举报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文人券
420 枚

社区官员

发表于 2011-12-31 19:05:44 |显示全部楼层
美丽而有气质的女诗人啊~~

使用道具 举报

Rank: 1

升级  58%

文人券
137 枚
发表于 2012-1-7 10:30:44 |显示全部楼层
孤独的灵魂。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社区首页| 家园首页| 群组首页|Archiver|文人网   

GMT+8, 2012-5-20 01:00 , Processed in 0.208963 second(s), 22 queries .

Copyright © 1999-2012 Wenren.com Powered by yeei! with Discuz! Hong Kong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回顶部